第三十章 孙秀布道(4k)(2 / 3)

晋庭汉裔 陈瑞聪 2150 字 12天前

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
“诸位都是闻名天下的名士,应该听说过一句话,叫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而今在关中,有这样一件能助殿下扬名的盛事,我怎么能视若无睹呢?”

“欸,诸位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嘛!我不过是实话实说,能够站在诸位之间,也是我人生的一种梦想哩!”

孙秀的笑容很猥琐,但他的言语更让人感到难以忍受,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尊严似的,说话全然没有人格,以致于连旁听的人都觉得被沾染了污泥一样,可他还怡然自得,继续说:

“怎么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呢?说实话,我也是一个修道之人,多少也知道一些修行的道理呢!”

在场的人多不敢说话,只有欧阳建嘲讽道:“哦?孙长史修行,修的是如何睡属下的夫人吗?”

此言一出,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禁吓了一跳,毕竟这个问题过于尖锐,一下就将不堪入目的现实给挑了出来,有违官员间的体面。不过话说回来,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对着孙秀讲体面。

但孙秀闻言,瞪大了眼睛,似乎很委屈地回答道:“坚石怎么平白污人清白?我不过是在靖室之内,为一些渴望救赎的教徒祷罪罢了。什么时候睡过别人的夫人?莫非坚石亲眼看见过不成?”

他的语气是如此理直气壮,若不是这种事已经广为人知,恐怕很多人都要信了。

可这个话术也是无懈可击,欧阳建确实没有亲眼目击过,哪怕目击了也不能说,不然说出具体的人名来,别人还怎么做人?

欧阳建只能愤怒的哑然,孙秀则得意洋洋地笑了。

若是在以往,刘羡会对这种人感到格外的愤怒。但在眼下面对面交流的时刻,刘羡明白,愤怒百无一用。

不管孙秀是个什么样的人,孙秀已经做到了言行无我的地步,寻常的话语根本不可能激怒他,与其无畏地进行讽刺,不如用言语旁敲侧击,弄清楚他的用意,也看清楚他的为人。

刘羡便问道:“这么说,孙长史确实懂一些修行咯?”

这一次,刘羡的问话不再生硬了,至少听起来,确实有一些请教的意思。孙秀回过头瞟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吃惊,但随即又露出一个做作的笑容,笑道:

“怎么?刘君有兴趣?”

“确实有兴趣,我真想知道,连庄子都不在笔下谈修行之道,当世之人,是如何得到逍遥解脱的。”

听闻这句话,孙秀高兴起来,他哈哈笑着,很流畅地回答说:“刘君这个问题问得好啊!人各有命,命不同,得到的逍遥解脱的方法自然也不同。”

“哦?这是做如何解?”

“有的人能够生前得逍遥自在,有的人能够死后得逍遥自在,有的人到死都没有逍遥自在。”

“那怎么修行呢?”

“当然是勤诵经,广救民,攒功德,传善道,顺时气。”

孙秀说着这话的时候,神情极为严肃,语气极为庄重,猥琐的表情看上去也有几分神性了。

但刘羡听起来却难免觉得好笑,他忍不住问道:“那孙长史如此肆无忌惮地加税,也能称得上攒功德吗?”

孙秀则回答说:“孙某当然在攒功德。”

“看来孙长史的功德和在下的不一样。”

“确实不一样,孙某听得出来,刘君的功德是一般的功德,百姓的功德,但是孙某的功德是上苍的功德。”

“上苍的功德?”

“所谓顺天应人,天在人之上,而天子也在百姓臣民之上。孙某的功德,就是顺从天子的旨意,也就是顺时气。”

“我们天师道有一句说法,国不可一日无君,无君,则国家不治。同理,不同的君主在位时,国家的功德也就不同。”

“上圣之君,师道至行以教化。自身近乎大道,只要有他存在,天下如治,太平符瑞,可谓是太平真君。”

“中贤之君,能任贤良,臣弼之以道。这时候,国家盛衰无常,有贤臣在,国家就兴盛,没有贤臣,国家就衰落。”

“无道昏君,则人不慈孝,六亲不和,此乃灾祸浩劫将至也。”

“孙某身为臣子,若遇上圣之君,只需修身养性即可;若遇中贤之君,则要为国举贤;可遇到无道昏君,便不能逆天而行,而要顺应时势,明哲保身啊!”

这是一段极端露骨的话,字里行间满是对当今朝堂的讽刺。恐怕任谁也想不到,这段话居然是从无恶不作的赵王长史孙秀口中说出来的。而且这段话也确实有道理,如今皇帝都不圣明,朝堂内到处都是贪官污吏,他能干些什么呢?答案是只能同流合污,将来才能有大的作为。

从这个角度来看,孙秀确实进行了一次完美的辩护,他甚至可以说,自己确实有几分功德了。

但刘羡仍然觉得滑稽,他问道:“那孙长史方才说,自己要广救民,又是怎么个救法呢?”

孙秀一本正经地绷着脸,好像要透露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似的,对众人道:“大家应该听过一句话吧,‘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!’”

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脸色都变了,毕竟这句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不就是当年大贤良师张角造反的口号